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

2019年6月10日星期一

《边城》话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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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若谷、宋雨殊、张阿兰、梁楚欣


第十章

场景一

【有人从教室外喊道:“过渡啦,过渡啦。”】
宋:翠翠抢着下船,到了那边,才知道原来过渡的人是船总顺顺家派来的水手。他一见到翠翠和爷爷就说,二老要他们一吃了饭就去,而二老已下河了。

宋:仔细听听,就可以听出远处鼓声已较密,使人想到那些极窄的船,在长潭中笔前进时,画着美丽的长长的线路。水手茶也不喝,便在船头站稳了。

梁:你喝一杯?

宋:水手只是摇头推辞。

梁:翠翠,我不去看龙舟,你和小狗去好不好?

杨:你要不去,我也不想去!

梁:我去呢?

杨:我本来也不想去,但我愿意陪你去

梁:翠翠,翠翠,你陪我去,好的,你陪我去!

【大城河里】
杨:好多人啊

梁:真湿啊,我们上吊脚楼看船吧

杨:我还是觉得河边好

张:来了来了!你们上楼吧。

宋:吊脚楼上已有了很多的人。一对乡绅妻女,受顺顺家的款待,占据了最好窗口,一见到翠翠就说:“你来,你来”。 杨羞怯地走过去,梁便走开了

场景二

宋:祖父并不看龙船竞渡,却为一个熟人拉到河上游半里路远近,到一个新碾坊看水碾子去了。

杨:中寨人自己坐在高山砦子上,却欢喜来到这大河边置产业;这是中寨王团总的,大钱七百吊!

宋:那位熟人响起了大老托付过他的事情,便问道   

杨:伯伯,你翠翠今年十几岁?

梁:满十四进十五岁。【在心中计算过去的年月。】

杨:十四岁多能干!将来谁得她真有福气!

梁:有什么福气?又无碾坊陪嫁,一个光人。

杨:别说一个光人,一个有用的人,两只手抵得五座碾坊!洛阳桥也是鲁般两只手造的!……

这样那样的说着,说到后来,杨笑了。

梁:【笑了,心想】翠翠有两只手将来也去造洛阳桥吧,新鲜事!

杨:茶峒人年青男子眼睛光,选媳妇也极在行。伯伯,你若不多我的心时,我就说个笑话给你听。

梁:“是什么笑话。”

杨:“伯伯你若不多心时,这笑话也可以当真话去听咧。”

宋:接着说的下去就是顺顺家大老如何在人家赞美翠翠,且如何托他来探听老船夫口气那么一件事。末了同老船夫来转述另一回会话的情形。

杨:我问他:大老,大老,你是说真话还是说笑话?’他就说:‘你为我去探听探听那老的,我欢喜翠翠,想要翠翠,是真话!’我说:‘我这口钝得很,说出了口老的一巴掌打来呢?’他说:‘你怕打,你先当笑话去说,不会挨打的!’所以,伯伯,我就把这件真事情当笑话来同你说了。你试想想,他初九从川东回来见我时,我应当如何回答他?”

梁:【记前一次大老亲口所说的话,知道大老的意思很真,且知道顺顺也欢喜欢翠翠,心里很高兴。(笑)但这件事照规矩得这个人带封点心亲自到碧溪岨家中去说,方见得慎重起事(表情严肃)】等他来时你说:老家伙听过了笑话后,自己也说了个笑话,他说,‘车是车路,马是马路,各有走法。大老走的是车路,应当由大老爹爹作主,请了媒人来正正经经同我说。走的是马路,应当自己作主,站在渡口对溪高崖上,为翠翠唱三年六个月的歌。’

杨:伯伯,若唱三年六个月的歌动得了翠翠的心,我赶明天就自己来唱歌了。

梁:你以为翠翠肯了我还会不肯吗?

杨:不咧,人家以为这件事你老人家肯了,翠翠便无有不肯呢。

梁:不能那么说,这是她的事呵!

杨:便是她的事,可是必需老的作主,人家也仍然以为在日头月光下唱三年六个月的歌,还不如得伯伯说一句话好!

梁:那么,我说,我们就这样办,等他从川东回来时要他同顺顺去说明白。我呢,我也先问问翠翠;苦以为听了三年六个月的歌再跟那唱歌人走去有意思些,我就请你劝大老走他那弯弯曲曲的马路。

杨:那好的。见了他我就说:‘大老,笑话吗,我已说过了。真话呢,看你自己的命运去了。’当真看他的命运去了,不过我明白他的命运,还是在你老人家手上捏着的。

梁:不是那么说!我若捏得定这件事,我马上就答应了。

杨:【转过身,面向观众】这里两人把话说妥后,就过另一处看一只顺顺新近买来的三舱船去了。河街上顺顺吊脚楼方面,却有了如下事情。

场景三

宋:杨被那乡绅女孩喊到身边去坐 杨:这里的地位真好啊,河中的一切都朗然在望

【杨转过身,皱了一下眉头,叹了口气】 杨:旁边看热闹的人,好像常常把眼光从河中景物挪到我身边的几个人身上来。咦,他们好像还故意装成有别的事情样子,从楼这边走过那一边,其实就是为了仔细看看我身边的几个人。 【杨眉头一皱(心中不自在),想要下去看看。】

宋:一会儿河下的炮声响了,几只从对河取齐的船只,直向这方面划来。先是四条船皆相去不远,如四枝箭在水面射着,到了一半,已有两只船占先了些,再过一会子,那两只船中间便又有一只超过了并进的船只而前。看看船到了税局门前时,第二次炮声又响,那船便胜利了。这时节胜利的已判明属于河街人所划的一只,各处便皆响着庆祝的小鞭炮。那船于是沿了河街吊脚楼划去,鼓声蓬蓬作响,河边与吊脚楼各处,都同时呐喊表示快乐的祝贺。翠翠眼见在船头站定摇动小旗指挥进退头上包着红布的那个年青人,便是送酒葫芦到碧溪岨的二老,心中便印着三年前的旧事。

【三年前】
杨:大鱼吃掉你!

张:吃掉不吃掉,不用你管!

杨:狗,狗,你也看人叫!

【回到现在】
【杨转头看看四周。】
杨:咦,我的狗呢?
【站起身来找狗,渐渐离开座位。转个圈回来,进入人群中】

场景四

梁换衣服:是谁家的人,坐到顺顺家当中窗口前的那块好地方?

张换衣服:是砦子上王乡绅家大姑娘,今天说是来看船,其实来看人,同时也让人看!人家命好,有福分坐那好地方!

梁:谁人?被谁看?

【杨回头】
张:嗨,你还不明白,那乡绅想同顺顺打亲家呢。

【杨捂住嘴】
梁:那姑娘配什么人?是大老,还是二老?

张:说是二老呀,等等你们看这岳云,就会上楼来看他丈母娘的!
【杨走近】

宋:事弄妥了,好得很呢!人家有一座崭新碾坊陪嫁,比十个长年还好一些。

梁:二老怎么样?可乐意?

宋:二老已说过了,这不必看。第一件事我就不想作那个碾坊的主人!

梁:你听岳云二老亲口说吗?

张:我听别人说的。还说二老欢喜一个撑渡船的。

【杨悄悄地绕到后面】
梁:他又不是傻小二,不要碾坊,要渡船吗?

张:那谁知道。横顺人是‘牛肉炒韭菜,各人心里爱’,只看各人心里爱什么就吃什么。渡船不会不如碾坊!
【杨又捂住嘴巴,走开了】

宋:翠翠脸发火发烧走到另外一处去,又听有两个人提到这件事。

张:一切早安排好了,只须要二老一句话。

梁:只看二老今天那么一股劲儿,就可以猜想得出这劲儿是岸上一个黄花姑娘给他的!

杨:谁是激动二老的黄花姑娘?

宋:翠翠心中不免有点儿乱。

宋:翠翠人矮了些,在人背后已望不见河中情形,只听到敲鼓声渐近渐激越,岸上呐喊声自远而近,便知道二老的船恰恰经过楼下。楼上人也大喊着,杂夹叫着二老的名字,乡绅太太那方面,且有人放小百子鞭炮。忽然又用另外一种惊讶声音喊着,且同时便见许多人出门向河下走去。

场景五

【杨跟着走过去】
宋:翠翠不知出了什么事,心中有点迷乱,正不知走回原来座位边去好,还是依然站在人背后好。只见那边正有人拿了个托盘,装了一大盘粽子同细点心,在请乡绅太太小姐用点心,不好意思再过那边去,便想也挤出大门外到河下去看看。从河街一个盐店旁边甬道下河时,正在一排吊脚楼的梁柱间,迎面碰头一群人,拥着那个头包红布的二老来了。原来二老因失足落水,已从水中爬起来了。路太窄了一些,翠翠虽闪过一旁,与迎面来的人仍然得肘子触着肘子。

宋:二老一见翠翠就说

张:翠翠,你来了,爷爷也来了吗? 【杨低着头,四处看,找黄狗】

张:怎不到我家楼上去看呢?我已要人替你弄了个好位子。

杨【生气】:碾坊陪嫁,希奇事情咧。

宋:二老不能逼迫翠翠回去,到后便各自走开了。
【杨走】
杨: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呢?是烦恼吧,不是!是忧愁吧,不是!是快乐吧,不,有什么事情让我快乐了呢?是生气了吧,——是的,我好想是在生一个人的气,又象是在生自己的气。

宋:河边人太多了,码头边浅水中,船桅船篷上,以至于吊脚楼的柱子上,也莫不有人。

杨【自言自语】:人那么多,有什么三脚猫好看?
宋:翠翠先还以为可以在什么船上发现她的祖父,但搜寻了一阵,各处却无祖父的影子。她挤到水边去,一眼便看到了自己家中那条黄狗,同顺顺家一个长年,正在去岸数丈一只空船上看热闹。

杨【叫了两声】
宋:翠翠锐声叫喊了两声,黄狗张着耳叶昂头四面一望,便猛的扑下水中,向翠翠方面泅来了。到了身边时狗身上已全是水,把水抖着且跳跃不已

杨:得了,装什么疯。你又不翻船,谁要你落水呢?

宋:翠翠同黄狗找祖父去,在河街上一个木行前恰好遇着了祖父。

梁:翠翠,我看了个好碾坊,碾盘是新的,水车是新的,屋上稻草也是新的!水坝管着一绺水,急溜溜的,抽水闸时水车转得如陀螺。

杨:是什么人的?

梁:是什么人的?住在山上的王团总的。我听人说是那中寨人为女儿作嫁妆的东西,好不阔气,包工就是七百吊大钱,还不管风车,不管家什!

杨:谁讨那个人家的女儿?

梁【干笑着】:翠翠,大鱼咬你,大鱼咬你。

宋:翠翠因为对于这件事心中有了个数目,便仍然装着全不明白,只询问祖父

杨:爷爷,谁个人得到那个碾坊?

梁:岳云二老!【自言自语】有人羡慕二老得到碾坊,也有人羡慕碾坊得到二老!

杨:谁羡慕呢,爷爷?

梁:我羡慕【笑】

杨:爷爷,你喝醉了。

梁:可是二老还称赞你长得美呢。

杨:爷爷,你醉疯了。

梁:爷爷不醉不疯……去,我们到河边看他们放鸭子去。
梁【还想说】:二老捉得鸭子,一定又会送给我们的。

宋:话不及说,二老来了,站在翠翠面前微笑着。翠翠也微笑着。
【张走过来微笑】
宋:于是三个人回到吊脚楼上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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